卧床养子全靠亲戚照料40年,失踪亲儿凭DNA鉴定分走180万拆迁款,亲情账该怎么算?
2023年夏瑞安某村的旧改拆迁公示栏前,足足围了三四十个村民讨论同一件事,大家嘴里念叨的都是“老王家人这是造了什么孽,走丢40年的儿子突然回来,张嘴就要拿走一半拆迁款?”
事情要回溯到1982年,当年的老王夫妇在巷口开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裁缝铺,独生子阿明刚满3岁,那天夫妻俩忙着给生产队赶制工作服,转头的功夫在门口玩弹珠的儿子就不见了。两人托遍了亲戚找遍了周边县城,贴的寻人启事攒了半麻袋,整整找了五年都没半点音讯,街坊邻居都劝他俩别等了,年纪大了总得有个孩子在身边养老。1987年,邻村一名难产去世的产妇留下了一个先天小儿麻痹的男婴,夫妻二人商量之后把孩子抱回了家,取名王强,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养子身上。
可命运偏偏要给这个家庭再加一层考验,王强10岁那年冬天感染流感引发持续高烧,本来就不太利索的下肢彻底失去知觉,医院诊断为终身瘫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那之后老王妻子白天在裁缝铺踩缝纫机,晚上要给王强擦身按摩熬药,没熬到儿子成年就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只剩老王一个人既要顾着裁缝铺挣钱,又要寸步不离守着卧床的养子。2010年老王深夜起夜摔了一跤引发中风,送医不到半个月就跟着妻子走了,当时28岁的王强瘫在床上,连给自己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眼看着就要出大事。
是老王的堂弟王贵站了出来,主动把无依无靠的堂侄接回了自己家照料,这一照顾就是13年。村民们都记得,三伏天三十八九度的高温,王贵的妻子每天都要给王强擦两遍身,翻三四次身,整整13年王强从来没长过一块褥疮;为了给王强做康复,王贵跑遍了省内大大小小的专科医院,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积蓄,家里专门腾出向阳的主卧给王强住,买的护理垫、营养剂堆了小半间屋。全村人都默认老王家的老宅将来肯定归王贵一家,毕竟王强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全靠堂叔一家搭把手才能活下去,谁也没想到横空出世的变故会砸到所有人头上。
2022年村里启动整村旧改,老王名下那套带前后院的祖宅算上附属房补偿,总共拿到了360万的拆迁款,这笔钱刚打到村集体账户公示,一个操着外地口音、年近50岁的男人就找来了村子里,说自己是40年前丢失的王家人阿明。这个男人自称名叫陈明亮,说当年他是被人贩子拐到了河北一户陈姓人家,养父母待他不薄,直到前两年二老相继去世,他整理家里的旧木箱才翻到了当年人贩子留下的半张写着瑞安地址的纸条,靠着幼年零碎的记忆找了两年多,才终于找到老家,他拿出了刚拿到的司法鉴定所DNA报告,显示他和老王的生物亲缘匹配度达到99.99%,是法律认可的亲生儿子。
陈明亮提出,自己是老王夫妇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祖宅是父母生前留下的婚前财产,360万拆迁款理应有他的一半180万。这个要求一出来直接在村里炸了锅,王贵一家第一个不同意:这儿子消失了40年,老王夫妇活着的时候他连半分赡养费都没出过,连坟头朝哪都不知道,王强瘫在床上的十几年,他没端过一杯水没出过一分钱,凭什么张嘴就要拿走180万?
双方闹到镇司法所调解的时候,不少村民都主动跑去给王贵一家作证,拿出了这么多年照顾王强的小票、邻居的证词,司法所的工作人员翻遍了《民法典》相关条款:首先王强的收养手续是当年在民政部门合法登记的,养子女和亲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但考虑到陈明亮并非故意未尽赡养义务,当年是被拐卖导致身不由己,DNA鉴定结果具备完全法律效力,他本身确实属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结合老宅的产权归属,最终在多方调解下达成一致:360万拆迁款平分,其中180万归陈明亮所有,剩下的180万全部归王强所有,交由王贵一家代管,专门用作王强后续的护理、医疗、养老支出,不得挪作他用。
拿到180万的陈明亮看着王强满是补丁的旧被褥,看着满屋子攒下来的看病小票,当天就转了20万到王贵的账户,说自己亏欠了家里40年,这笔钱是给堂叔一家这十几年照顾家里人的辛苦费,之后每一年他都会带着家人回来看王强,帮着分担一部分护理开销。围观了全程的村民们也终于不再争对错:法律的条文是冰冷的,但亲缘和人情从来不是靠一张鉴定书就能买断的,这180万拆迁款最后不仅分了遗产,更把断了40年的亲情线,重新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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